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归档日期:06-21       文本归类:水仙      文章编辑:爱尚语录

  常常想起乡下那开得灿烂的牵牛花,也叫喇叭花,花形自然是像极了喇叭,紫的、红的,也有蓝的。大清早绽开新鲜娇美的笑容,就一朵挨着一朵,在藤蔓上兴高采烈地吹起来了,吹薄了晨雾,吹醒了鸟声,吹开了满院的勃勃生机。紫是那种高贵典雅的紫,很有质感的色彩。红则红得暧昧,红得凡俗。倒是蓝色不大见得着,是天蓝,雅得可以。齐白石先生说过他很喜欢蓝色牵牛花的,画了不少,浓墨画叶画藤,一点蓝一点紫就成了牵牛花的可爱花朵,像刚从篱墙上移栽过来的,栩栩如生。

  牵牛花是守时的花,早上5点至7点准时开放,吹着喇叭和旁边的月月红、鸡冠花互致问候,到了十点它就休息了;七点之前,对不起,人家还在梦乡里和那些花呀草呀的在玩儿呢。它不会迟到,也不会加班,工作是工作休息是休息,一点不含糊。上小学时,我常常是以牵牛花为钟点的,真正的生物钟。母亲烧好了早饭,喊:起吧,牵牛花开了!于是我一骨碌下床,洗脸。就在篱墙下匆匆地吃早饭,这时牵牛花开得正艳,花上有一两滴晶莹的露珠,熠熠闪光,聚精会神地打量着一个爱睡懒觉的小学生。吃完早饭,走到学校大门口,有线广播里正好响起中央台的声音“现在是新闻和报纸摘要时间”。我笑了——可以再玩一会儿,放慢脚步磨磨蹭蹭地迈进教室。

  牵牛花是柴门内的女儿,是水乡的村姑,虽说也有泼辣的性格悦目的色彩,多数时候却温静地生长吐蕾,无声地爬上篱笆墙角,尽量往高处爬一爬,挺起头颅对远方作一番展望,这是它最美的季节,是一生中最辉煌的时刻。其姿其色其香其趣可谓赏心悦目之极!然后到了午后,它就枯萎了,不像其他的花那样一了百了地放手,洒得满地都是,而是收,收,收住一颗心一样把自己包裹起来,悄悄地合上眼睛,似乎不忍看它那不再美丽的面庞。美,是经不起的,只半日的阳光,风或雨,就是一朵牵牛花的一生了。

  一生的平淡,有过一次灿烂也就足矣。第二天早晨,篱墙上开放的满满当当的花儿,又是谁美丽的眼睛和灵魂?那已是另外一朵花,不是它了。开或谢都是平衡,无怨无悔,牵牛花是美的,却又把美很快地还给自然,只把最美的祝福赋予下一代。

  牵牛花是清秀飘逸的花,是灵动朴素的花,当我置身于竹篱茅舍间,闲坐于农家小院里,抬头就是一架野趣盎然的牵牛花,紫的红的,开得那样满足那样动人,我心中就会突然涌上一层莫名的感动,感动之余还有一种无法叙说的伤感。而那种久违的熟稔的田野气息,倏然之间就窜进我心里来了。这时候,面对一架普通的牵牛花,我会想起什么?什么都不必想,胸中兀自奔涌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……

  有些花草是平凡不过的,但如果你用心去看它们,用心去想它们,也会找到许多美好的感觉,甚至领悟出不少生命的含义。譬如牵牛花,譬如朴实无华清香扑鼻的稻花、恬然自足清新异常的狗尾巴花。不是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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